网站首页 > 樱花从未飘落 > 第5章:鬼乾坤

“好了,你别气了,永康侯妇人一直以来也是个精明的主,她看上范阳卢氏的女儿,无非是因为左相卢勇如日中天,在朝中连右相都排挤得快没地了。比起忠勇侯府这些年的克制低敛,左相府锋芒毕露,她选左相背后的卢氏也不奇怪。”英亲王道。

大长公主立即喊,“来人,给我牵一匹马来,我也骑马。”

“自然,本座说话一言九鼎。”藏锋道。

车中安静下来,谢芳华闭目养神,谢云澜翻看着一本黑色的类似于账本累的本子。

“哦?”谢芳华看着他。

华无奈。

“王妃,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如今皇上还在,但到底不是以前了。王爷劝您的对,您以后还是要在太子面前收着点儿。”春兰低声道。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就是知道了。而且就在今日宫宴,他想向皇上请旨赐婚。”卢雪莹脸色发寒,“他娶谢芳华有什么不可能?谢芳华除了是个病秧子外,她还是钟鸣鼎食之家谢氏忠勇侯府的小姐。论身份,南秦京城里面的所有女人,谁能比她尊贵?公主也要靠后站。”

灵雀台一瞬间静寂无声。

“芳华丫头,你还是带上面纱吧!”忠勇侯撇开头,有些隐忍的痛苦吩咐道。

“华丫头吃了他的方子,半年就见了效,老臣大喜之下,派人去了漠北请,但是据说那医者去雪山采药,不甚赶上雪崩,人被埋在了雪山下。据说他还有个传人,可惜从他病逝后离开漠北去别处游历了,这样一来,自然没请到人,只能慢慢让人寻找了。”忠勇侯道。

屋中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闻。

谢芳华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爷爷,我没事儿”

皇帝一怔,没想到谢芳华提起了裕谦王,拿秦氏和谢氏来比喻反驳他。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眼神空洞而空盲。

郑孝扬立即看向谢芳华。

“咔咔”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轰”数声震耳欲聋如天雷轰顶的震动,坚固的牢笼斗室从第一次撕裂后,紧接着,成板块撞轰然碎裂,然后,真如谢芳华所料,从头顶上悉数砸下来。

“四皇子秦钰,皇后嫡子,自幼聪敏智睿,武兼修,少年多谋,腹满经纶。满朝武人人称赞,天下百姓心甚喜之。皇室一众皇子不可比拟。”谢云澜也看着秦钰,片刻后,忽然淡淡道,“从来不曾有过德行亏损之事,可是就在去岁,却酒后失德,纵火烧宫闱,举国皆惊。检察院上奏,御史台弹劾,左相为首,力荐皇上严惩。”

“算了,不喝了,我回去睡觉。”秦铮忽然撤回手,站起了身。

她虽然打定主意这一辈子不再嫁人,但是也不想把自己忠勇侯府小姐的名声弄坏。

左相和左相夫人看得明白这中间的事儿,所以,秦浩刚一登门,左相和夫人便吩咐府中人上下打扫,迎接他,当真是对待准女婿一般地对待他。

燕亭扒拉开他,“我看他在小厨房做什么?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们了。”

“她就是听音姑娘吗?”一个陌生的少年好奇地打量谢芳华。

八皇子母妃身份虽然是贵妃,但是母族无背景,是从个平民女子选上去的,也许因为容貌太好,太得宠,从平民女子到贵妃一步登天,惹了后妃嫉妒,所以,在生八皇子的时候被*害丢了命。林太妃怜惜八皇子,抱去了身边抚养,才安然长大。

“是吗?”燕亭怀疑地看着他。

李沐清看着秦铮笑道,“还喝酒?我可听说了,昨日你在忠勇侯府喝得大醉,回来在门口摔了脑子,喝酒伤脑,你不怕?今日还喝?”

当年宠冠六宫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的贵妃据说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个少年长得不如秦铮漂亮,但一双目光倒是如九天清华池里面的净水,分外清澈。她见过皇帝,皇帝可没有这样的眼睛,他大约随了他的母亲。

林七傻眼,“小王爷,小王妃,您二人这是将明天早上的材料都做了,明天一早,奴才还得去找大厨房采买。”

林七见二人说定,都知道这两人是说一不二的主,连忙回过神跑去喊其他人。

英亲王妃忍不住怒斥,“孩子是从小被你给养歪了,自己媳妇儿怀孕都不知道,只一味地行畜生之事。如今大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保住孩子?你脑子怎么长的?”

谢芳华见英亲王妃走远,她带着侍画侍墨也回了落梅居。

二人转眼间便来到了那间房门口。正巧碰到连衣服也没穿戴整齐便往外急急忙忙跑的宋方。

“看来是为你那位心仪的小情人了?真是杀手也多情。”王倾媚摆摆手,“等一会儿,我去喊玉启言起床。”

不多时,那小童回来,对秦铮道,“楼主说这就起。”

“怎么样?”谢云澜上前询问,“可有什么不对劲?”

燕岚凑近谢芳华,小声问,“怎么回事儿?昨夜咱们刚说这老庵主有问题,她就被房屋倒塌砸死了,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这家酒楼装潢雅致,干净,在这样的小镇,难得能有这样的酒楼。

“据说,在一个时辰前,丽云庵发生了山体滑坡,因为丽云庵坐落半山腰,整个丽云庵都被埋在了泥土下。”侍画道。

“我也要跟你去。”金燕立即说。

谢芳华点点头,恭敬地请孟棋坐下。

听言端来饭菜,摆在桌案上,秦铮洗手,坐在了桌前。

“他们是他们,朕是朕。”秦钰道。

李沐清瞥了他一眼,“虽然是黄金打造的椅子,但是夜夜坐到三更。你觉得皇上真好?”

“我们回京时,他们答应过我们,会平安地带着孩子回来。王妃放心吧。”李沐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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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孝扬拿眼睛斜李沐清,见他没动,他也没动。

秦钰恼怒,“朕看你们的脑袋在脖子上面挂着太舒服了是不是?”

李沐清微笑着看了郑孝扬一眼,郑孝扬眨眨眼睛,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郑孝扬翻了个白眼,“你是说我不聪明了?我承认,论弯弯绕绕,是没李大人多。”

因大雨下了一日两夜,如今还下得极大,官道上无人,所以,虽然冒着雨,但两辆马车踏着水跑得极快。

过了片刻,只见一根细如牛毛的针果然从韩述的后背心渐渐地拔了出来,齐齐惊呼。

秦钰脸色寒了寒,沉默。

谢云继笑着放下手,缓步下了马车,背过身子,对她和煦地道,“上来吧!”

二人齐齐颔首。

赵柯听罢,半响无言。

“是,小姐。”十八人齐齐垂首。

月落立即去了。

“西山大营三十万兵马,全调出来,将整个皇城围住。”谢芳华想了想道,“既然我们要出手,就要除个干净,杀个彻底,铲个不留余地。就先将南秦京城的水搅起来,我安排谢氏暗探,你安排月落带着隐卫,一个为引,一个助杀,来个瓮中捉鳖。看看能抓几条鱼,现在立刻动手,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秦钰看着他,“你是告诉我,送来后,荥阳郑氏你就不管了”

秦钰伸手往上拢了拢外衣的领子,慢慢地道,“小气什么不就是一件衣服朕为你的女人没少操心,穿她亲手做的一件衣服你也舍不得难道将来你的孩子出生,不让他管我叫叔叔了你能撇开关系”

“一件就够了,下次给我也不要了。”秦钰话落,摆摆手,“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秦钰随后跟出来,对秦铮道,“你近来不打算出去了”

秦钰笑了一声,揉揉眉心,“我到宁愿我是他。”

秦铮看了管家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右相府的车轱辘碾碎了情人花”

右相夫人一噎,刚要再怒斥,右相拦住他,皱眉道,“让你不要跟来,你偏偏跟来,不就是一辆车,铮小王爷来看,让他看就是了,你激动个什么。”

秦铮“哦”了一声,“我听说今日右相府极为热闹,最出彩的当属荥阳郑氏的大公子了,今日护弟贤良敦厚的名声怕是传出京外了,假以时日,天下颂扬。怎么不见他”

“无碍的。”谢芳华道。

谢芳华抿唇,“有些作恶的东西一日不除,天下哪里都不安全,不止咱们府里。”

谢芳华抿唇,“如今还没出什么事情,只是我必须去证实一件事情,如今还不好说。”话落,见秦钰要反对,她肯定地认真地已经下了决定不容许反驳地道,“我必须要出京。”

秦钰沉着脸,对外吩咐,“小泉子,备马。”

侍画颔首,转身去了。

侍画一怔,“小姐,十二个瓶子全部都带上这是半年的用量呢您是打算”

金燕恍然,“即便如此,你往日穿戴虽然华丽,但也没刻意打扮,不如去挑些喜欢的,好好打扮一番,你若是刻意打扮啊,这南秦京城里,谁也美不过你去。”话落,她眼眸扫了秦铮一眼,用娟帕捂着嘴笑,“今日铮表哥却是穿着华丽,你们这样站在一起,实在是让人看得分明有趣。”

这是一条正街,玉宝楼就在几十步远的地方。

谢芳华却揪住了掌柜的刚刚那一句话,对他问,“你刚刚说是一对钗?这么说还有另外一支了?”

这是喝水不忘挖井人吗?感谢金燕邀请他们来这里?

    “你真的没事儿吗?我怎么听见你声音不对劲?”谢芳华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只凑近一只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惊呼一声,猛地后退了两步。

    里面弥漫出浓郁的血腥味。

    “云澜哥哥,你……你这是怎么了?你……会不会有事儿?”谢芳华站着不动,红着眼睛轻声问。

    “您就喝了吧!时间不够了,您体内的恶气快到心脉了。”赵柯几乎要哭出来,“您想想老夫人,这么多年,她忍气吞声,只是盼着您好啊。您若是有事儿,老夫人……”

谢芳华看看日色,已经偏西,知道他早先说要去陪英亲王妃用晚膳,转身回了房。

一顿饭的功夫,听言的嘴就没停过。

“扔了!”秦铮道。

谢芳华看着她手中捧的衣物,层层叠叠一摞,点点头。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怎么出了这个事情,希望能妥善解决,别闹大了,否则你们刚升职赐婚,多不吉利。”

右相夫人哭着摇摇头,“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看着诊治,都怪我,若是我不掀开帘子质问那个郑孝扬,也不至于让碧儿替我挨打。”

“这时候自责有什么用你先出去,诊治要紧。”右相转头对谢芳华拱手,“辛苦小王妃了,夫人气急,口不择言,你和王妃海涵。”

右相摇摇头,“老臣累了,早就有此心……”他说着,气力渐渐不支,本来还想说什么,便长话短说道,“老臣此生,有子沐清,是我之幸。万望皇上……以后善待……唯吾所愿……”

英亲王妃心下哀痛,喊了一声,“李延?”

小泉子也高喊,“皇上,太医来了!”

那边,管家已经哭成一通。

谢芳华又点了点头。

谢芳华沉默。

其余三人闻言,与她一起出了海棠苑,去了荣福堂。

听言连连点头,“怎么办啊小王爷不知道得到了消息没有太子一定没打好主意。”

“嗯?什么事儿?”英亲王妃转过头看他。

英亲王妃面色有些不善,听别人说秦浩聪明多才有前途也就罢了,如今听得自己儿子夸他,便忍不住胸闷,压不住怒意地道,“他能有什么气候?有气候也只能是这王府的庶长子?大得过皇子去!”

几位夫人都齐齐回笑,不知道这个事儿该怎么评说。

谢芳华拉回思绪,定了定神,看着二人应了一声,将手中一直插在竹签子上的鱼递给她们,问道,“还没用晚膳吧?将这两条鱼拿去厨房炖了吧!”

“爷问你话呢?”秦铮板下脸。

秦铮哼了一声,一把拽住谢芳华,“走,进屋换衣服去!”

谢芳华赶紧地收起心中被他牵引出的热度,闭上眼睛,用心强行地继续去睡。

谢芳华点点头,伸手推他,“你先披衣下床,让人……”她有些不好意思,“抬水来沐浴,总不能这样穿衣服。”

谢芳华闭着眼睛点点头。

过了半响,秦铮对她说,“坐过去,我给你绾发。”

谢芳华仰着脸看着他,“这难道不该疑惑吗?**之童,便知风月,实在匪夷所思。”

“小姐果然刚醒来就问小王爷。”侍画抿着嘴笑,“小王爷在清晨就被刑部的人喊走了,走时嘱咐了我们,说小姐若是要问起,就告诉您他去了刑部,估计除了刑部外,大理寺的人也要赶着找他。想来要忙上一日,让您响午若是不想出院子,就自己在落梅居吃午饭,不必等他了。晚上他尽量早些回来。”

“太子治水,竟然去了那么远?”谢芳华挑眉。

好半响,秦铮才慢慢地点头,声音沙哑,“是。”

秦铮按照谢芳华给他放的正确的方式,静静地将手指按在她脉搏上。

他何德何能?

谢芳华一怔,感觉红盖头处落下一片阴影。她微微抬头,忽然感觉额头处的红盖头湿了一小片。她心下一紧,顿时惊得呆住了。

喜顺在秦铮抬起脸的那一瞬间,忽然惊异地呆立在原地,直到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惊慌地匆匆跟了去。

秦铮话落,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淡淡一笑,“我南秦上下,满朝文武,能才大才多得是。漠北三十万军马,一直由武卫将军驻守,这么多年十分之忠心为国,军纪严明。即便漠北当前失了主帅,一时半会儿也乱不了,太子不必忧急,稍后再派人去就是了。”

除了秦铮,还有喜顺春兰带着人紧紧地尾随簇拥着走向落梅居。

她的脸忍不住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屋门口,秦怜已经带着一堆宗亲姐妹们等候。见二人来了,欢欢喜喜地让开门口,请二人入内。同时,又是一箩筐地恭贺道喜祝福的话奉上。

“她这副样子,想想也知道那情形”秦怜转过脸,不满地对秦铮道,“这可是你的新娘子,你胡闹什么?怎么让那么多人都给看了?”

秦铮转回头,目光落在她拽着他大红衣袖的手上,豆蔻指甲明艳,一如她挑开轿帘时的模样。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她。

大婚进行时……

“你这样的女子真是……”秦钰无奈地笑笑,“如今雨越来越大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如何?说到七星,当初你派人去漠北戍边军营寻我。我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那等情形下,你也知道我当时被贬黜,不曾恢复身份,想对我动手的人太多。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不计其数。我不敢冒然相信任何人。如今我知道是你了,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了。也许,我们不一定非要做敌人。不是吗?”

bsp; 即便有春花、秋月护着,但是这一招瞬间突破了二人的保护圈,直接到了月娘的眉心。

车夫听稳马车,春花、秋月立即下了马车,看到月娘频频险境,脸色露出急色,看向谢芳华,“主子,我们去帮忙吗?”

春花、秋月各自撑了伞跟在谢芳华身后。

秦铮死死地扣住她,“你以为你能破得了这个阵能出去”

谢芳华猛地打开他的手,即便秦铮扣得紧,但还是抵抗不住她一怒之下偌大的气劲,她恼怒地嚷道,“秦铮,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早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谢芳华了,你就算将我搓扁捏圆,我也变不回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秦铮又被气笑,伸手使劲地揉揉她的脑袋,恨恨地道,“我真想将你的脑袋撬开,看看你的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你的心是不是黑心是不是一心钻到了黑牛角的尖里被僵住了,出不来了,将我误解至此。”

“因为这是事实!”谢芳华道。

“你只相信你的云澜哥哥。”秦铮看着她,“为何在平阳城,他焚心发作,偏偏让你撞到他那副样子那副样子是能让人轻易见到的吗你就不想一想,思一思吗为何我一怒之下,射你三箭,你真当我盛怒醋极之下,与你恩断情绝全然不顾你性命了吗那日你就没想过谢云澜吗”

秦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她纤细的身子,软了声音道,“上一世,一步错,步步错,我以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而南秦江山只需要几年,却不成想,最后,我不但没有挽回南秦江山败势,还弄丢了你。所以,我悔了,师傅逆天改命,我对他说,只要能换回你,要我做什么都在所不惜,哪怕南秦江山倾覆。师傅最终用抹平你对我的记忆和他的性命,逆天改命,重写了你的命盘。”

谢芳华终于开口,“玉灼使用了驭狼术,让我隐约开封了记忆,想起了些东西。后来,你给玉灼的驭狼术绢布,被我看到了,我才猜测,你应该是有前世的记忆。”

秦铮道,“师傅临终前对我说,所求不要太多,大千世界,人心无止境,需求便无止境。我这一世,能抓住一样,便不错了。”

看着她,他的怒火就怎么也遏制不住。

永康侯身子一僵,狠狠地挖了谢芳华一眼,不再说话,转过身大步离去。

“那又如何?”谢芳华嗤笑一声,

“所以,唯一能帮助他摆脱永康侯府派出去的所有寻找拦截他的势力的人,也就是你了。你手里有自己的势力,且目前还没被皇上察觉,可以暗中做很多的事情,且燕亭午时离开,永康侯晚上才知晓,半日时间,足够你帮助他摆脱永康侯府的追查堵截了。”谢墨含话落,问道,“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