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裴淼心立时在脑海中搜寻,她就记得之前进入公司的时候,在“玉奇”的公司说明上看到过这个名字,jimliao,他就是这间公司的法人代表?

她想起三个月前在a市的情形,夜晚的某一条老街,她确是亲眼目睹过一场车祸。

她沉吟,想着他身边的人和事,还有上午发生的事情。

裴淼心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那里先前被他拽过,因为太过用力,好像有些微疼。

“你其实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你,多想换你进来坐坐我这个位置。”

“耀阳,对不起,我并不是不欢迎芽芽,我只是……正在努力试着接受她,可是军军又那样对她,我当时太无措了,那样的情况里下不管军军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被认为是我教的,我只是不想让爸妈还有芽芽误会我罢了。我是一时情急,才不小心……”说到一半,夏芷柔抽泣了几声。

夏芷柔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又去看她的眼睛,她说:“婉婉,你是不是也跟外面的很多人一样,知道你哥在外面有女人?”

“用心感受我,婉婉,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舒服了,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羞愤地扭转开头,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这男人却像是还不觉得够般,继续在她耳边轻道:“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次就想这样对你了,我喜欢你的味道,即使是当着尤嘉轩的面,我也想疯狂地这么弄你,让他听听你在我身下高/潮的声音……”

他有多久没有过这种被人紧紧咬住的感觉了?

蒋总加入进来,“我们曲总啊!一般姑娘拿不下的,人老婆长得高贵大方身材又匀称纤细,vivian你要让人曲总看得上你,也是不容易啊!啊?哈哈哈。”

她抓在他手臂上的小手明明还那么有力,烫热的余温透过菲薄的衬衫丝丝点点地沁入他心脾。这是突然的感受,他的手臂连着他的心,整个都被那热烫得一阵灼疼。想要发怒,想要应和她说的话,可那烫从心间漫开,直入五脏六腑,害他大脑都变得有些空白。

她烫热的小手放了下来,没再触着他的手臂。

再过几个月就是“青苗会”一年一度的“走乡村,慰问山区失学儿童”大型公益活动,届时作为“青苗会”主席的梁大太太必定会带着她们一帮干事,到偏远的山村去。

曲市长挑了下眉,戴上眼镜似的放大镜,继续去看手边的瓶子,“可惜了,这个瓶子要不是有这么大的瑕疵,其实到也算得上是个好东西。”

曲耀阳侧身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人后才道:“已经没事,你早点上楼休息。”

也就是这瞬间,她的腰被他从身后提起,翻转之间与他面对面坐在一起。

“其实,我看得出他是喜欢你。”背靠在栏杆前抽烟的严雨西望着裴淼心的方向淡漠出声。

“嘿,你丫这么兴奋,到底是不是哥们儿,要不我先找你练练?”

“练你个头你练,我看你皮又痒了是吧?是的话早点说啊!我马上给你的晴晴打电话,让她来收拾你啊!”她站在门的那边气喘吁吁地望着他这边,他一挑浓眉,打开车门,步出来弹了弹手中的香烟,等着她说话。

“你……你要不等雨停了再离开……”

他看着她,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又弹了弹其上的烟灰。

裴淼心跟着易琛进了门,一整个高科技现代化的家居装潢,从进门开始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用一只遥控器控制。他在前面走,遥控器开了灯,遥控器关了窗帘,遥控器控制了室内温度,竟又是同一只遥控器按开了客厅的超高级低音炮音箱,好听的轻音乐霎时充满了整个白与金属质感相交的房间。

“你还有心情吃早餐看报纸!”骤然的一声冷哼,夏芷柔正寒毛直竖地仰起头来,竟然一眼就看到那个面色不善的曲母。

“妈!您不能这么对我,您不能这么对我的啊!我、我肚子里还怀着耀阳的孩子,他是您的孙子,您不能这么对我啊!”夏芷柔被佣人架着往门外丢,临到门口了她还死命抓住花园的铁栏杆,做着最后的挣扎。

“嫂嫂。”她皱眉看着裴淼心手上的东西,“我妈是不是又欺负你?”

裴淼心长这么大,不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从前裴家还没没落的时候,他们家在本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可是,时移世易,也是这样的场合,周围这些冷漠的,时刻准备看她笑话的人们,其中也有夸过她的。

两个人打着哈哈,直到将陈行送走了,曲耀阳本来谦逊温和的脸才迅速转冷。

他回过头来看到是她,快步上前,“没有,你工作做完了吗?”

他发现她水盈盈的目光,不觉弯了下唇,“怎么了,我说工作上的事会不会让你觉得很闷?”

冷笑森然在她唇畔浮起,也不去管那两人,兀自旋身准备下楼的时候,又在楼梯口撞见正抱着新的床单被褥上来的佣人小江。

裴淼心苦笑,“那说不定只要你恢复记忆,想起从前的事情,对她,你或多或少还是存有眷恋和感情,只是现在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罢了……啊!”

他将刚才擦拭头发的毛巾往浴室的方向一丢,看向大床的方向,就见那小女人一脸抱歉地仰起头来看他,“抱歉,现在多了个外人住在家里,我实在是不太放心,要不今晚你睡我以前的房间吧!我带两个小家伙睡这里。”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明明她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身边,可他该死的却不能碰不能靠近,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太崩溃了。

“我不喜欢哥哥,也不喜欢夏阿姨,我可不可以不要跟他们住在一起?”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很喜欢这对胸针,后来你搬了几次家,也都带着它们。”

曲耀阳又道:“其实这次我去丽江,就是去看看‘宏科’在那修的度假酒店弄成了什么样。我到那儿的时候住的还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客栈,我也碰到了阿坤,他向我问起那个总是表面含笑却眼带伤痛的小姑娘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曲婉婉着急想要上前,却被曲母用力抓住胳膊,寻到楼梯根的地方,强行拽了她上楼。

听到他的声音,她委屈得差点又要哭出声来,却还是强忍着对电话里细语:“我都不知道应该跟你说些什么,我好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刚才的事情……对不起,嘉轩,对不起……”

正在书房门口尴尬,曲耀阳似不明白怎么回事,伸了手来拉她。

曲母一怔,却是迅速背转过身,“这件事还是再议吧!‘宏科’现在落入了他人的手中,你爸爸又把咱们这个家搞成这样,你也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管怎么样,一切都等过完年再说。”

曲母情绪激动,曲耀阳安抚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她冷静下来。

年假前一直都在上班,白天公司里忙碌,晚上回家又要照顾这一家大小的饮食起居——只因为她习惯了亲力亲为,全家人的早中晚餐她全部都要亲自准备。

“曲总。”

捏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却怎么休息了这半天,头还是这么晕?

“你好,我是万辉代驾公司的安小柔……是你?”

不久后,一楼客厅里,兄弟俩就在酒柜前的沙发上坐着。曲臣羽去开了几瓶上好的红酒,给曲耀阳递杯子的时候才道:“晚上喝了些白酒,这时候混着喝没事儿吧?”

“淼淼刚才已经睡下,这段她的胃口刚刚好转,可是每天都困乏得不行,所以我让她先睡了。”

从医院大门口一直向马路边走,曲耀阳搀扶着着夏芷柔站定在车前时,还是听到阿成有些不太自然地唤了一声:“先生,太太。”

夏芷柔唬了脸不高兴,“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何太太你为**心。”

“既然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你?”

三天过后的清晨,曲母突然兴冲冲一个电话挂了过来,接电话的人是桂姐,本不意让裴淼心接,可还是被刚好下楼来散步的后者听了个见。

他见她步步后退,单手抚着自己小腹的动作,就像是护着自己活在这世上最后的尊严以及勇气。她看着他的眼神尽是防备,她的眼睛甚至红得像只受伤了的小兔子。

“……是曲耀阳。”

昨夜一直工作到凌晨,最难过的时候想要回家,回到有夏芷柔在的那个小家,可半途却接到裴淼心的一通电话,说是明天就是端午,他最好还记得要去爷爷奶奶那过节的事情,早七点就得出发,所以晚上必须回来过夜。

“你还说!”曲耀阳扬手就是一拳,直接将陆离打摔在客厅的地毯上。

一次错误的爱与婚姻,到最后不过是害人害己,而她再也不想给自己留任何余地与退路了。

曲耀阳将车位甩进停车位后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这才打开车门,盘算着一会去到她的门前,应该说些什么。

臣羽唤他一声“大哥”,说话的时候眼神所透露的,也是感激与信任。

两个人牟然一惊,等奔出厨房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一身褴褛的曲子恒,蓬头垢面的模样,正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泱泱去看曲耀阳道:“大、大哥,我没钱用了,快给我点……”

“干什么你!反了你了,在看守所里还敢打人!”

他盯着她笑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今天你也很累了,陪我看尽这么多人事冷暖。”

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的电话是不是坏了,或者是信号不好。

再后来,留了彼此的电话,她甚至比他还要潇洒,临走的时候勾起他的下巴吻了他的额头,说:“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

拓已君放下手中的购物袋,伸出右手,“你好。”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以前,裴淼心又道:“还有,他是曦媛的男友,今晚也在我家吃火锅的。”所以,这酒和他们相识的年份一样?

曲臣羽搬正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聂皖瑜!”曲耀阳厉喝一声,却被裴淼心紧紧抱住,示意他不要再发火了。

曲婉婉的目光太过直白,一下就让那跟在她身后出现的男子皱眉不语。

……

“进去就进去吧!反正我早料到结局会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菜哪里用得着你炒?我看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才下飞机多久啊!从一进家门就忙到现在,快到沙发边去坐坐,跟你二哥二嫂聊聊。”

“对了,刚才在外边敬酒的时候我听说,你从前在伦敦的时候就跟曲二少一起,还给他生了个女儿,是不是啊!”

曲臣羽说这话的时候,曲耀阳正好坐在那里低着脑袋,整个人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猴子道先前正想到什么,然后缓慢地站了起身,目光复杂地扫过曲臣羽和低着头不说话的裴淼心。

曲耀阳冷眼站在餐桌边上看着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小女人。

大抵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曲母看到自己的儿子就红了眼睛,来来回回将曲子恒摸了个遍才闭上眼睛,等到兄弟俩从病房里退出来的时候,终于憋不住的曲子恒还是道:“大哥。”

裴淼心整个人骇得不轻,“御园”的安保措施一向都是这一区里最好的,门口进进出出也都是指纹识别系统,可这个人还是能在不声不响中悄然就进了她的家门。

裴淼心不甚明白,“我不懂您的意思。”聂皖瑜一笑,又在最后关头补充说明道:“而且寄送日期,是去年夏天之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同臣羽哥,应该是在那时候登记注册的吧?嗯,你说,耀阳会不会是因为收到amanda寄过来的身体检查报告,所以才会下了决心放下你的?可是,理智告诉他应该要把你放下,情感却让他进退两难。”

“你说什么?”裴淼心的身形一软,差点摔坐在地上,幸亏及时扶住一旁的扶手,才免得自己从扶梯上摔下。

裴淼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近摇摇欲坠地追问:“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臣羽怎么会是自杀?怎么会……”

聂皖瑜说完了话便睁大了眼睛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管刚才我说的这些事你信还是不信,你都大可以去翻耀阳的书柜,或者打电话给那什么amanda,这事儿只有他们两个最清楚了,看我有没有编瞎话。”

裴淼心的脸色苍白,听到曲市长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明明是你要来找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