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卿世盛宠 第165章:迁于乔木

卿世盛宠

树与鱼著

  • [免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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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9-02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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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54位书友共同开启《卿世盛宠》的古代言情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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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迁于乔木

卿世盛宠 树与鱼 14654 2019-09-02

有了李玟的支持,金少文胆气更足了几分,江炳干涉又如何,李大人是两浙路主官,自己掌管着提刑司,又恰好过问此事,江炳是转运使,转运使再大,难道还能干涉提刑司的事务?

有了这个授意,推官顿时明白了,立即赶到转运司,壮了胆子,前来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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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蘅跺了跺脚:“你为什么不说话。”

蓁蓁见沈傲拍了板,心里想,不管有没有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么便该听夫君的,便道:“沈郎,我们是女眷,多有不便,还是你独自在外候着吧,若有动静,我们再去帮你。”

只见狄桑儿穿着一件亵衣,正在换衣衫,她一开始还以为无人进来,听到后面的响动,那裙子还未提起,回眸一看,吓得花容失『色』:“你……你……”

唐茉儿放下书,盈盈地笑了笑,便轻举莲步去院子里叫唐夫人进来,她一出来,便有人哄笑:“状元夫人出来了,快看。”

这便是恩威并施,既是师长,就要有威严,先用威严来震慑一下,让沈傲不要因为中了状元就得意忘形,等威严摆得差不多了,再如沐春风,施之以恩情。

沈傲加重语气道:“错了,不是县尉,是仁和县县尉!”

沈傲与吴笔沿途说了些道别的话,吴笔突然道:“沈兄,我是从未见过程辉生气的,方才他对昼青却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呢!”

“莫非诸位以为,突厥人消灭了五胡『乱』华时的心腹大患,我们就可以得到安定了吗?”

对去杭州,沈傲倒是一点都不排斥,杭州好啊,天上人间,此时的杭州比之汴京不遑多让,倒是很想去见识见识。

如此转了几圈,看过的古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足足浪费了一个多时辰,沈傲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下,拿起一方菱形铜镜,在手上掂了掂,问这家店的店伙道:“这铜镜多少钱?”

沈傲掏出从松竹坊淘来的菱形圆镜,从容地道:“晋时圆镜,若是幸运的话,还是宫中御用之物,说不准那贾南风还用过呢!”

想要赐婚,就得考中状元!状元是这么好考的吗?除了实力,更要运气,沈傲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不过有了这个动力,沈傲对科举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沈傲说了是,安宁满是遗憾地道:“我听说你叫父皇再给你赐一道婚,要娶国公府的周小姐?”

安宁便道:“其实我写了一个曲儿,想给你看一看。”她掏出一方手绢来,递给沈傲,沈傲接过手绢,手绢上写了许多蝇头小字,看了看,上面写着:“薄衾小枕天凉。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年月,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年。又怎奈、深琐红墙。”

生气?沈傲才想起来,上一次他来见安宁,安宁只淡淡地和他说了几句话,便淡漠地叫他回去复命。

周若淡然道:“娘就不必为我担心了,我才不稀罕嫁他,若他真的想娶我,除非今夜汴京城里有遍布星辰。”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句话是沈傲现在的写照,他发奋用功来,自有一股韧劲,合理安排时间之后,就是旬休日也不回府,用功苦读。

沈傲笑意更浓,道:“不知陛下的书库中,可有先秦的《列子-周穆王》这本书?”

曾盼儿愣了愣,似在回忆,又好像是做贼心虚,道:“这……这些我也不太记得了。”

“咳咳……”沈傲咳嗽两声,正『色』道:“狄小姐深更半夜拜访,不知有什么事要见教?”

沈傲苦笑,这个安燕,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沉默片刻,道:“当时在场鉴宝的,屋子里一共有七个人是不是?”

三人一道去了入仙酒楼,门口的小二见了沈傲,顿时眉开眼笑,再没有不久前那样的嘴脸了,将沈傲迎到二楼,恰好见到狄桑儿,狄桑儿冷哼一声:“什么风儿将沈公子吹来了。”

胜了球,晋王自是大喜,拉着沈傲去畅饮几杯,沈傲又拉上吴教头,省得吴教头心里不是滋味。吴教头此时对沈傲刮目相看,也不敢再轻视他了,言谈之间多了几分尊敬,又见他并不骄横,很是谦虚,也就消除了芥蒂,有时教沈傲一些蹴鞠的技巧,有时也向沈傲请教一些新颖的训练之道。

“桑儿?嘿嘿,好名字,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夕阳的余辉照在桑榆树梢上,天『色』已晚,这时候人儿都进入了梦乡,姑娘取了这么好的名儿,应当文文静静才是。”

“过去干什么?”沈傲睁大眼睛,更显无辜。

杨戬今日大气也不敢出,他太清楚官家的『性』子了,官家越是装作漫不经心,便说明他的心情越是不好,此时说错一个字,都会大祸临头,低眉顺眼地道:“陛下,学生们被驱散了,可是又回来了。”

他原本还想依靠契丹人以往的威势恫吓南人一番,却不曾想南人已得知了这个消息。

沈傲冷笑道:“这岁币,国使还想要吗?”

耶律正德道:“只是金人……”

这袋子里还装着两个东珠和一点碎银,耶律正德总不好拿出来,如今一并赠予沈傲,颇觉肉痛。

赵佶看了殿下的沈傲一眼,沈傲因为今日要交割钦差,因此特意穿着绯服上殿,这一站,竟是昏昏欲睡,眼皮子正在打架,见到赵佶目光落过来,沈傲连忙打起精神,驱散了几分睡意。

沈傲正『色』道:“契丹乃是蛮夷之邦,圣人很早就说过,蛮夷就是禽兽,不懂教化,不通礼仪……”打开了话匣子,沈傲滔滔不绝地开始述说起来:“……当时学生的品行已经感动了耶律正德,耶律正德也是有血有肉,岂肯去做禽兽?于是便要学生教化他,陛下是知道的,学生这个人连自己都教化都不了,却又如何教化他?好在孔圣人早有许多箴言流世,学生随便挑拣了一些,什么学而时习之,什么礼之用、和为贵也。耶律正德听完大声恸哭,连连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今日见了沈钦差这般的气度,正德自惭形秽,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契丹人,竟与禽兽无异,待正德回去见了辽国国主,一定俱言沈钦差的风采,我们契丹人也要做人,也要学习诗书礼乐,再也不做禽兽……”

耶律正德皱起眉,怒道:“什么才名,不过是个会耍『奸』弄滑的南狗,哼,我派人打听之后,倒是想去和他交涉,谁知此人无礼之甚,说和上高侯的官司一日不除,就不与我交涉,叫我去刑部先了解了官司再说。”

闹出这样的事,到了今日清早,使臣立即去礼部,以受辱为名,要大宋交出打人的凶手上高侯,此外还要求追加八十万银的岁币,方能罢休。

沈傲忙不迭地掏出钱来打赏,这种潜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小吏得了赏钱,兴高采烈的又道了谢,亲自将沈傲送出去,及到前院时,有人叫道:“来人可是沈傲沈学士吗?”

沈傲这才知道,那个酒宴的效果出来了,请了那顿酒,算是周正正式将沈傲推荐给他的门生故旧,这汴京城里各大衙门,只怕只能寻出几个熟人来。他呵呵一笑,与这文选司的吏部官员寒暄几句,才是告辞,又不忘道:“过几日在下要提亲,嘿嘿,兄台若是不弃,何不如去凑凑热闹。”

锣鼓响起,沈傲高高坐在马上,后头随来的队伍迤逦到了街尾,热闹非凡。

天子亲军?用这四个字来形容殿前司倒也恰当,殿前司掌管宫禁,拱卫内城,是保护皇帝的最后一道屏障,三衙之中,殿前司最为显赫。

周正说罢,随即又向沈傲道:“沈傲,杨蓁儿你识得吗?”

沈傲颌首点头:“已经谢过了,朝廷的旨意也下来了,敕的是侍读学士,过几日去吏部点个卯,交割文书、印信。”

“侍读学士是几品的官?”夫人对这名目繁多的官衔知之不详。

侍读学士,同时还有一个特权,那就是有随时出入宫禁的权利,有点做秘书的意思,虽然没有执法、行政权,可是能够经常陪伴皇帝左右,单这一条,就足够显赫了。

沈傲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道:“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唐茉儿脸儿腾地红了,沈傲的风流债她是知道的,春儿早就告诉她了,什么周小姐,什么蓁蓁,恐怕还不止三个呢。她心里想,春儿倒还可以接受,春儿『性』子温和,很好相处的,至于什么蓁蓁和周小姐,一个见多识广,一个是大户小姐,只怕『性』子上很难相处,心里担心了一阵,脸儿便飞红了,心里又想,我想这些做什么?真是羞死了,再者说,父母在和沈公子谈提亲的事,自己冒冒然地在边上听,终是不妥;于是红着脸道:“我……我乏了,我先去歇了。”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茉儿身上,等她表态;虽说古时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唐家只此这么一个女儿,她不点头,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杨戬听罢,显得有些慌,他是第一次做长辈主持这种事儿,忙叫人来交待道:“待会沈傲来了,记得叫姑爷,都记住了吗?”

平时有人要拜谒杨公公,门子骄横惯了,对谁都是爱理不理,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杨公公的声势可一点儿也不比宰相要小。

唐茉儿连忙摇头。

唐严顿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夫人是有悄悄话要和他说,看这模样,好像还是挺要紧的事,便和唐夫人走到屋角去,低声道:“什么事?”

沈傲冷笑道:“高衙内如何证明这是你的袋子?”

高俅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浅笑,好整以暇地道:“大人,犬子无状,得罪了沈公子,本大人一定严加惩戒,至于这板子,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虽是温和,可是话语中却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当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打人,高俅已是大怒,怒道:“好大的胆子,沈傲,你恃宠而骄,竟敢无君无父,好,好,来人,将他先押起来,明日我进宫去禀明圣上。”

“是谁?有本事的就站出来。”接二连三地被人挑衅,高俅就是涵养再好,也摆不出那不徐不慢的气度了,高声大喝一声,怒气冲天地朝门外看去。

推官又是愣住了,这个书生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心中满是懊恼,怒道:“本官判案,还要你来干涉吗?来人,将他赶出去。”

沈傲缓缓地笑了,每当他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有这么一个习惯,接着微微抬起下巴,用着锐利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他不会怕,对付这种人,你越是心虚,他就更加得寸进尺,说不定这公子会为了逞一逞威风,立即教人捶打自己一顿。

沈傲从容淡定,眼见这些恶丁欺上来,一点都不紧张,身子不自觉地护住了唐茉儿。

轿中之人没有丝毫动静,似是陷入思考,许久之后,才从轿中传出话来:“格杀勿论。”

周正随即又想,若是这位晋王能来,那可真是好极了,祈国公阖府上下,当真是荣耀的很。请晋王赴宴,可不比请官家赴宴容易。大喜道:“我正要给王府去送请柬,想不到晋王亲自还派人来问,实在太客气了,好,下午我亲自送请柬过去,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从唐家出来,沈傲松了口气,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跑得快,再晚就把这一对冤家都得罪了;看了看天,天『色』其实还早,刚准备离开,正好看到唐茉儿疾步往这边走过来。

他晒然失笑,这就好像是小学生学字一样,低龄儿童学字,自然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唯有一个个熟读背诵,了解它的意思。可是若让一个大学士来重读这些课文,便学会了活学活用,背诵时只需记住一些偏旁,或者记住词组,将这些字排列成各种形状,从而读书各种句子。

周正笑道:“有些事夫人还是不知道的好。”他吁了口气,周家的先祖,也是最早和太祖皇帝起兵的大将,历经了几世,又有几个先祖立下了赫赫战功,这才得了这国公的爵位,可是周正的父亲就不再从事武职了,毕竟这武职在大宋朝一向为人看轻,因此转而从文,周正原想缔造出个书香门第来,谁知到了周恒这一辈,却又要从武,心里的愿望落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晋王赵宗对蹴鞠是极为了解的,一看这阵势,便忍不住地问:“沈傲,你来。”

沈傲笑道:“那么学生便试目以待好了。”

赵宗不由地笑了,津津有味地道:“好,那便看看你这无阵如何去破吴教头的一字长蛇阵。”

这般的分工合作,等于是发挥了所有人的优势,半个时辰过去,比分终于扳平。

足足说了两个时辰,无非是展望下蹴鞠大赛,探讨些经验心得,看天『色』不早,沈傲起身告辞,赵宗要挽留他,沈傲苦笑道:“过几日便要放榜,放榜之后又要入监读书,非是学生不承王爷的情面,学生实在是还有学业功课要做。”

所有人席地而坐,范志毅道:“沈教头是要说战阵吗?”

大的……沈傲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百贯的大钞,你还真不肯吃亏啊!

吴教头连忙道:“不少,不少,吴某的意思是说有赏就要有罚,赢了的自然领赏钱,可是输了的呢?”

赵宗哈哈笑道:“好,本王倒是极想看看,是沈傲厉害还是吴教头更厉害一些。”赵宗又兴致勃勃地叫人奉上糕点来。

恰好晋王妃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两个婢女盈盈过来,刚好听到赵宗刚才的话,带着微笑地对赵宗问道:“王爷,什么沈傲还是吴教头厉害?”

晋王妃道:“好极了,这场比赛,我也应当看看,到时为沈公子助威。”

赵宗瞪着眼睛道:“你莫要诳本王,本王可是诳人的祖宗。”

沈傲明白了,陈济其实不过是一个殉道者的角『色』,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却又不得不做,于是他站出来,当着所有唯唯诺诺的臣子的面,说出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敢说出来的话。

沈傲应下,向夫人道别,便看到周恒朝他眨眼睛,一脸告别的意思,这个表情沈傲最熟悉不过,这位周大少是打算离家出走避难去了;至于周若,一副认真喝茶的样子,似是有意躲避沈傲的目光。

莫看沈傲平时嘻嘻哈哈的,可是严肃起来,也自有几分威势,范志毅等人顿时禁若寒暄,连忙道:“沈教头。”

须知鞠客练蹴鞠,大多练的是技艺,谁的球技高,比赛中则更占优势,而这位沈公子倒是够荒唐的,哪有要鞠客长跑的道理。

沈傲沉默片刻,道:“若是识货之人,便是千贯、万贯也唾手可得,可换作是个不识货的,只怕连一贯都卖不出去。”

范志毅、李铁?沈傲很是欣赏地道:“名儿都很响亮,很好,我们大宋蹴鞠的希望就落在你们身上了。”

沈傲见鞠客们看着他的表情都显得很是怪异,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堂堂教头,连蹴鞠赛的规矩都不懂,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好!

等到再去看赵恒的试卷,赵恒的行书中规中距,并不引人注目,试题上同样写着:周威武烈王中山武公制觥。

沈傲点了点头,一旁的石郡公笑呵呵地道:“今日四场殿试,状元公是稳拿的了,难得晋王包庇你,否则那些人突然发难,我和周国公定是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他故意将那些人三个字说重了一些,意思很明显,石郡公与这些人一向是水火不容的。

沈傲不由地在心中叫苦,眼望其他贡生,这些人与自己都是陷入深思,愁眉不展状,只怕都察觉出其中的异样;沈傲屏住呼吸,开始回忆那个时代的历史,按道理,能作出这种大逆不道行为的,在当时唯有一个诸侯——楚王。

沈傲笑道:“只要贤妃在宫里,周家又会有什么事,倒是娘娘在宫中不知过得还好吗?”

步入讲武殿,百官早已等候多时,沈傲寻了个角落先站着,等到赵佶在一群宫人的拥蔟下进殿,杨戬才开始宣布:“宣阮考贡生入殿。”

皇上自称自己是王吉,他自称是王放,是了,看此人从容淡定的神态,这人还真是大皇子。

虽说那个时候金军已经大军压境,可是这位大皇子当真对帝位一点都不动心?

安宁见他目光落在那诗册处,显出几丝紧张之『色』,嗯了一声,心头禁不住地想:“他看破什么了吗?啊呀,他是这样的聪明……”

见天『色』不早,不由地想到此番进宫还没有去探望贤妃一趟,自己是子侄辈,不去探访于理不合,于是便道:“帝姬,学生只怕要告辞了,学生想去贤妃娘娘那里问个安,再者说下午的殿试也要开始,还请帝姬恕罪!”

杨戬连忙下去嘱咐了,沈傲有一件事埋藏在心里,不吐不快,不过这些话又不好当着赵佶的面说出来,一时面带犹豫,赵佶见状,问道:“沈公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二人的书画,都处在宗师水平,谈及书画起来,倒有颇多共鸣之处,沈傲先是去看赵佶的一幅引鹤图,赵佶最擅长的,莫过于画鹤,画中的鹤展翅引颈,作振翅欲飞,唳鸣九天状,鹤身的线条流畅,浑然天成,一眼望下,情不自禁地叫好道:“好一幅引鹤图!”

杨戬道:“什么游街?”

赵佶见了蔡伦,脸『色』从容,即道:“朕便以冬日为题,诸位这即行书吧。”

第二行字,沈傲却是笔风一转,用的是苏轼的小楷,苏轼的楷书,平易流畅,豪放自如。不知多少后人进行临摹过,可是在赵佶看来,唯有沈傲的手法最为精湛,见了此行书,便如见到苏轼真迹,令人生出神往之心。

赵佶坐在金殿之上,看得并不清晰,此时见沈傲如此举动,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一步步走下殿来,他酷爱绘画,对这种新奇而又挑战『性』极强的画法很感兴致,走至沈傲的案前,负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傲泼墨。

而这种泼墨的画法,最大的难点不在变废为宝,将污垢化为美丽的梅树躯干、枝叶、花朵,而在于布局。

赵佶与晋王赵宗,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关系自是不同;晋王说自己受了欺负,在这大殿之上,赵佶又如何坐得住?

他话音落下,人也欠身坐下,便不再说话了。

赵佶一直保持着不偏不倚的中立,可是内心之中,对这些突然发难的朝臣颇为不悦,见沈傲开口,不禁想起他乔装王相公时与沈傲的交情,微微一笑道:“爱卿但说无妨。”

这场弹劾,从晋王开始便已经哑了火,等到连杨戬也站了出来,便已算是彻底地流产;一边是宗室,一边是内廷,这两大势力虽然极少过问朝政,但都是不容小觑的巨大力量,王韬和王之臣就是再蠢,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王韬已悄悄地退回班中,不敢再发一言,至于王之臣,连忙向赵佶请罪。

眼看沈傲仍未落笔,连杨戬都为沈傲擦了一把汗,心里无声地对着沈傲说着:小祖宗,你还在耽搁什么,管他什么感觉,赶快画几朵梅花出来便是。

那墨汁儿四溅,整张宣纸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墨『色』,墨汁泼在纸上,呈不规则的形状逐渐扩散开。

王相公……这一声呼唤很违和,赵佶忍不住笑了笑,对沈傲深望一眼,却没有应承,仍是端坐不动。

“睡着了?没有王法啊!”沈傲心里感叹,这家伙到哪里不睡,偏偏在这殿堂之中微微打起了鼾声,如此庄重的场合,晋王又调皮了;不过上至皇帝,下至朝臣,却对晋王的出格举动不以为意,竟没有一丝震惊之『色』,想必晋王的前科不少。

身为奉礼郎,他提出这个质疑并没有什么不妥,事实上连考几科,莫说是大宋,便是先唐也是绝无仅有的事,只不过律法条文也没有作出规范,毕竟连续报几场考试的人绝无仅有,沈傲连中四科,颇有些钻法律空子的意味;可是礼法与律法不同,奉礼郎拿礼说事,也是说得过去。

侮辱宗室,无视礼法,大不敬,这任何一顶帽子,在座之人谁敢戴?王爷一发威,果然与众不同啊!第二百二十四章:遂雅社

沈傲对着周若问道:“怎么?姨母起得这么早?”

周若抬眸,望着穿着绯服的沈傲修长俊秀的模样,脸颊不自觉地生出些许绯红,道:“母亲一夜未睡,在佛堂里为你祈福呢。”

周若叹了口气望着那背影渐渐出了神,美眸之中似有泪光流转,今日的表哥,和从前似有不同,更动人的心弦。

沈傲的脸皮厚,自是没有什么干系,可是自己是石夫人举荐的,到时候石夫人只怕也不好在王妃面前做人了,而自己的‘千般手段’又是国公夫人说给石夫人听的,这七弯八绕,便事关国公夫人的信誉了,夫人待他如亲儿子那般好,他不能教人说国公夫人的闲话!

沈傲向后瞥了一眼,看到一个花匠扛着花锄徐徐过来,这人穿着一件寻常的衣衫,脚步不快,一张白皙的脸上略带焦急,望向自己的眼眸带有警惕的意味。

花匠冷哼一声,道:“胡说八道,你一个『毛』头小子,却又有什么名声,快走,快走。”

沈傲不去理会他,『摸』了『摸』地上的培土,道:“这土太湿润了,这两日又是『淫』雨霏霏,难怪花儿要生病。”

沈傲只好说出原因:“春季多雨水,这花儿之所以得病,便是因为雨水太过充沛,原本天上已是雨水不断,只怕你这花匠还给它浇了不少的水吧,如此一来,雨水太多,培土便生出了细虫,花儿不生病,那才怪了。”

看着这些材料,沈傲眼睛都直了,捡起一方木料,道:“拿这个来给花儿做棚子?”

晋王放下铜镜,一手握住晋王妃的柔荑,眸中睿智光芒闪烁,认真地解释起来:“爱妃有所不知,本王努力观测,发现这花儿之所以染病,极有可能是培土过于湿润所致,关于这一点,沈公子也看出来了,所以,要想将这花儿治好,非要保持土质的干燥不可。”

沈傲用着无所谓的语调道:“王爷既然不愿请学生喝茶,那么学生这便走了。”

邓龙怒道:“那他们一定有不轨企图,我看他们极有可能与方腊有干系,不管他们是不是私藏了赃物,都要带回殿前司去,先打几十军棍,再送交大理寺处置。”

眼看城门楼子近在眼前,后街突然冲出一队明火执仗的禁军出来,为首之人骑着快马,高声大呼:“莫要放走了贼人,就在那里,前面赶车的快快停下,吾等殿前司帐下公干,要搜查你的粪车。”

沈傲道:“简单得很,那天尊身上,带着许多工具,我碰了那天尊一下,便将他的工具囊给取了来。”沈傲突然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包,包中俱都是零碎的小物件,有『药』粉,有硝石,还有金块,眼花凌『乱』。

晋王妃摇头道:“还是先别坐了,时间耽搁不起呢!还是请沈公子到王府去看看我的花儿吧。”

晋王妃心里惦记着后园的花草,因而马不停蹄,一路走到后庭,沈傲随她穿过一个月洞,眼前豁然开朗,在他的脚下,无数蔓藤、鲜花铺地,夹杂着春风『荡』漾着清香,再远处,便是一处假石小亭,那亭子上亦结满了碧绿的蔓藤,蔓藤上生出许多黄『色』小花,在清风中徐徐摇曳。

沈傲正『色』道:“你们不信?那便好极了,不如这样,诸位看这炭盆儿。”

邓龙依言坐下,沈傲盘膝抚着邓龙的背喃喃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邓龙无语,瞪着沈傲,低声道:“沈公子,为何你不说内伤,偏要教我说阳痿之症?”

沈傲低声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这般病症最引人兴致和关注,好啦,等下这些百姓赠来的钱财,到时分你一成便是,给我坐定了,不需说话。”

看客们纷纷伸长脖子,却都去看邓龙的异样,屏住了呼吸,连汗『液』都渗出来。

清虚脸『色』顿变,去看邓龙等人,见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手中老茧厚实,倒像是久握刀枪之人,顿时气势一弱,心里不由地想:“难怪此人如此笃定,敢来这里和我们打擂台,原来是有备而来。”

瞥了脸『色』如猪肝的清虚和天尊一眼,朗声道:“其实征集这些男女,乃是为了疗伤,不过贫道师兄只是需要凑集三大车童男童女的粪便,将这些粪便洗涤伤口,方能恢复神通。师兄乃是雅人,这些话自是不足为外人道哉,这才隐瞒不说。诸位施主,童男童女便不必奉上了,若是诸施主有心,可立即带些童男童女的粪便来奉上,这也是功德无量的善事,请诸位施主慷慨解囊!”

沈傲笑呵呵从财货中检出许多钱引,单这些钱引便有一千七百贯之多,从中抽出一千贯:“五百贯是给邓虞侯的,其余的兄弟俱都得五十贯,多余的钱,诸位便去殿前司请上在那儿公干的兄弟一起吃喝玩乐一阵,就说是沈傲敬仰他们已久,一直未能与他们一叙,请他们喝些水酒,聊表心意。”

须知沈傲的『性』子便是如此,该是他的钱,一个子儿也不愿意落出去,可是不该他得的,他也决不觊觎,像这种捐赠的钱物拿去私用,这种事他是作不出的。

沈傲又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妥,如此大张旗鼓的施舍,必然会引起全城轰动,可是邃雅山房毕竟只是商家,商家乐善好施自是好事,可是朝廷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