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 甜蜜的夏末之恋 > 第2章:季常之惧

很快,广州城不多的守军就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进退不得。

“当然,不是说不应该重视。好的相貌,确实令人看着顺心舒畅。不过,一个人生得再美,看得久了便习以为常。再美的容貌,也有衰败之日。拥有过人的才学胸襟,却能令人终生受益。”

盛鸿咳嗽一声,很快改口:“确实差了不少。不过,我教导阿萝总没什么问题。”

萧语晗做了三年的憋屈皇后,有别的臣子曾上过奏折,奏请太后娘娘交还凤印之类。萧尚书却一直闭口不言。

陆阁老笑着打圆场:“李二小姐曾是莲池书院的学生。山长自是见过李公子了。”

便如建文帝,当年对俞皇后情深意重,到后来,还不是一个嫔妃接着一个嫔妃纳进宫?有了二皇子三皇子还不满意,之后又有了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

三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今日淮南王府会登门,这些话,都是三小姐特意叮嘱过的……

淮南王世子这个暴脾气,顿时就炸开了。一脚就将门房管事踹飞。

门房管事惨叫一声:“来人啊!世子爷要杀人了!”

“原本我的侍卫已经占了上风,没想到,半途冒出几十个人来。厚颜无耻地几个对一个!结果,就这样了!”

半点姑娘家的柔美恭顺都没有!以后一定是只母老虎。哪个男子娶她回家,定是瞎了眼睛!

难道真的是老天看不过眼,要惩罚江家人?

她日日喝药,为何总不见好转?

再后来,便是并列的颜蓁蓁和方若梦。

三皇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恭声说道:“儿臣已将信带来了。请父皇一阅!”

陆迟盛渲一脸赞叹。

尹潇潇隐忍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好在这里是灵堂,哭泣落泪才是应该的,无人侧目。

萧语晗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瞪了过去。

身为侍妾,身份其实颇有几分尴尬。谢云曦和那两个丽妃赏赐的宫女又自不同,丫鬟们索性含糊地称呼一声谢姑娘。

俞太后一直住在椒房殿里,椒房殿亦是后宫最大的寝宫。福临宫小了不止一筹。因帝后皆居于此,也日渐有了凌驾众寝宫的气势。

难道,此次她只能屈居乙等不成?

谢钧头大如斗!

谢钧以逃命一般的速度,领着谢明曦回了谢府。衣物行李皆未来不及收拾,只将几个丫鬟带了回府。

李湘如气得头顶几乎冒了烟,黑着一张脸回了府。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恼火。

谢家是寒门出身,可就是谢老太爷当年,也从未做过这等强行奸~污少女的恶事!靠着一张俊俏的脸孔,骗得徐氏倒贴人和银子倒是有的……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盛锦月被囿于内宅,极少出来走动。楚家又一意隐瞒,直至淮南王府众人皆被下葬,盛锦月才惊闻噩耗。

“娘,娘。”

军中武将,大多是刚烈的脾气,也多自信自负。

真不知董翰林哪来的勇气和底气,竟敢私下写了一封信送到了廉夫子的手中……

谢云曦:“……”

“莲池书院里俱是天赋出众的学生,你想保持头名,绝不是易事。”

往日也就罢了!如今让她日日对着谢钧的脸,实在难以容忍!

比起当年跋扈嚣张的李太后,如今的俞太后手腕高明厉害得多。

俞太后又是冷笑:“哀家这双眼还没瞎,该看的能看到,该想的也能想到。”

……

二十二岁,正是一个女子容颜鼎盛风韵最佳之龄,温柔秀丽的萧语晗却因心力消耗过度,显得比同龄女子苍老得多。

“……这个谢钧,真是太过可恨了!”

要是真为此事闹上门,打断谢钧的腿,便会将此事闹大。到时候谢钧一怒之下,彻底翻脸怎么办?

永宁郡主避重就轻地应道:“大嫂,多谢你和大哥为我撑腰。不过,这是谢家家事,不必为此大动干戈。”

教学女红音律厨艺等科目的夫子,都无资格阅卷。留在此地的,俱是莲池书院里颇有才学的夫子。男女对半,其中有几位是当朝翰林,还有京城大儒。

翘首期盼等在书院的百姓们又多了一笔谈资,六公主的名讳不时被提及。几位钱庄掌柜却毫无谈笑的兴致,一个个木着脸。

谢明曦扯了扯嘴角,不疾不徐地起身下榻,不忘穿好鞋子:“我当然知道殿下是六公主。殿下何必这般惊惶?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份?”

谢明曦又补了两句:“顾山长和一众夫子今日点名表扬了我。说莲池书院开设十余年来,能考满分的学生绝无仅有,只我一个!”

两日前,夫妻两人到了京城。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连盛锦月都拿下第三,你们总不会不及她吧!”

“三妹如今毫发无伤,父亲就别罚我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的,她们真的不是很懂。

盛鸿心思浮动,哪里还有闲心说话,悄然凑近了一些:“明曦。”

李默无心看李湘如,大步走向书房。

……

谢明曦目光柔和,放缓了声音:“方姐姐,你不想回方家,不愿让娘家人知晓自己的不顺遂。以后便回莲池书院来。便是我日后出嫁,我也一样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娘家。”

师徒四年,谢明曦并未刻意遮掩自己的本性。

颜夫人:“……”

贵妇们不动声色地低声窃语。

看着一脸急切诚恳的盛鸿,俞皇后恍惚看见了数年前的建文帝,也是这般热切地说着:“莲娘,我想早些娶你过门。”

盛鸿在椅子上坐下,吩咐内侍们搬来椅子,令陆阁老皆坐下议事。

盛鸿挑了挑眉,心中了然:“皇姐和母后争执吵闹,看来也是为了瑾儿的亲事。”

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和七皇子同寝三年,闺誉尽毁!为了天家颜面,皇后娘娘才会下旨赐婚。不然,以谢明曦的庶女出身,根本不配嫁给七皇子……”

原本和谐热闹的气氛,也因谢云曦的闹腾彻底冷了下来。

三年多前,谢明曦只有十岁,心机手腕便已远胜同龄少女。和她对峙,亦毫不落下风。

今时今日,谢明曦已不同往昔。有了名满京城的天才少女之名,有冷硬刚正的顾山长为师,有宫中的俞皇后为靠山,有救驾立功的七皇子为未婚夫婿……

他还指望着沾一沾岳家的光。这等时候,不宜和永宁郡主翻脸。

他们在皇陵里没受太多苛待,每三个人住一间屋子,一日三餐也勉强能填饱肚子。只是,每日都有凶神恶煞满脸冷笑的“逆贼”进来转上几回,目光在他们的脖子处来回打转。仿佛在找最方便的下刀之处。

盛鸿酒量颇佳,也禁不住众人轮番劝酒。此时酒意上涌,俊脸涌起潮红,一双眼睛如水洗过的黑宝石一般,又黑又亮,闪着异彩。

谢明曦今晚格外耐心周全,一个一个送着上了马车。

谢明曦越想越觉好笑,口中溢出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众人一楞,一起看向六公主。

李阁老也道:“俞家深蒙皇恩,俞光德身为家主,理应约束族人。若俞氏族人真得犯下大错,俞光德难辞其咎。想来,太后娘娘也绝不会姑息纵容娘家人为恶,损了太后娘娘的贤名。”

梅妃心里盘算着,面上露出希冀之色:“臣妾和安平尚未用膳,皇上可愿留下一同用膳?”

顾家是书香名门,家风清正,以科举进身的子孙众多。虽未出过阁臣六部堂官这等显赫官员,如翰林言官之类的清流官员却不少。还有不少外任为官。在朝野间颇有清誉。

俞皇后眸光微闪,故作不经意地笑道:“她大概是有喜了,因时日短,羞于张扬。”

俞皇后故意提起赵长卿有孕之事,李贤妃竟浑然不知!看到蠢钝的侄女,李太后气不打一处来。

谢明曦心中暗暗唏嘘。

李湘如笑容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在谢明曦平坦的小腹处转了一转。

谢明曦也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待她换了衣服后,怕是再不肯抱芙姐儿了。”

欺君之罪,是她想担便能担下的吗?身为天子的建文帝,能容忍一个失宠的嫔妃欺瞒自己数年吗?

看着那两个年仅十三四岁尚未发育完全身形娇小如女童的丫鬟时,她只觉反胃恶心,心底一阵阵发寒……

这番话,太诛心了!

却未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今年她一定要考中莲池书院头名!

盛锦月这一张口,众少女都有些失落。谢明曦的心情却未好转。

“四王兄此话从何而来?”盛鸿一脸无辜:“今晚来练功房,纯属酒后嬉戏,活动活动手脚,兄弟之间过招罢了!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兄长动杀心!”

顾山长放下笔,笑着问道:“既是如此,你还这副长吁短叹的样子做什么?”

“只是尚可?”陆迟无声笑了一笑:“我心情却是好得不能再好。”

在情意脉脉的少年男女眼中,只看得到彼此,压根无暇顾及到林钰的神色如何。

陆迟随口笑问:“哦?她在信上都写了什么?”又悄声调笑:“一定是满纸恭贺,嘱咐我们两人定亲之喜。”

恭贺当然有。更有含而未露的隐晦提醒。

林微微看着手中的帕子,陆迟看着桌上的茶杯。

萧语晗只得主动请缨:“儿媳陪母后回椒房殿。”

萧语晗如何担得起,只得低头告罪:“儿媳绝无此意,请母后息怒。”

鲁王定定地看着闽王,低声道:“平、平王哑了。”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迅速滑入胃中。然后,如灼烧一般的火辣滋味蔓延开来。渐渐又化为苦涩。

鲁王定定心神,一同举杯。

鲁王点点头,在赵长卿的温柔伺候下,喝了醒酒汤。

罢了!拼了这一回!

建文帝暗中服用神仙丸之事,在宫中也是极隐秘的事。除了献药的太医和卢公公之外,便只有俞皇后和芷兰知晓。

玉乔芷兰笑着捧来食盒:“皇后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午膳。”

玉乔低声禀报:“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今日又召俞五小姐进宫了。”

廉夫子目光一扫,沉声道:“短短一个时辰,转眼即过,你们两人不得分神。”

“我出于不得已的原因,确实欺瞒了你,心中一直有些愧疚。你看穿了我的身份,心中有气,又为离世的好友忿忿不平,这才迁怒于现在的我。这些,我都能谅解,也从未怪过你。”

俞太后这一昏迷,又是两日。

帝后演技精湛,场面功夫做得极佳。

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冲盛鸿谢明曦叹了口气:“你们已经尽心尽力了。母后年迈,生病也是难免之事,如何能怪你们?”

“你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亲信得力之人,年轻貌美,前程似锦。陪在我这个病重的残缺之人身边,又是何必。”

“这几年,能和你时常见面说话,能得你时时温柔照顾衣食起居,我心中已经毫无遗憾了。”

卢公公全身颤抖,老泪纵横。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俞太后有心给他撑腰,建安帝绝不会这般作践他。

这就是身为奴才的可悲。

汾阳郡王,是宗室里出了名的纨绔郡王。每日斗鸡跑马,是秦楼楚馆里的常客。临江王从未将这个侄儿放在眼底。靖江王也未以为汾阳郡王是自己的对手。

哪怕是如河间王一般做个傀儡,他也一百个情愿一千个情愿。

“我走了。”盛鸿依依不舍地道别:“你多保重自己,别太过疲累。一日三餐吃饱,晚上早些睡,早上迟些再起,偶尔有空便想一想我。”

“殿下,已近子时了,”染墨手中端着托盘,柔声道:“殿下稍歇一歇用些宵夜吧!”

就如天子,没有御印,怎么号令群臣?

可不甘心也没用。只有身在宫中,才知俞太后在宫中之威势。别说她这个皇后,就是建安帝,对俞太后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身天青色锦袍的陆迟沉默而立,神色绷得极紧。

四皇子心念电转,张口喊了一声:“子毓……”

一道绿影飞了过来。

四皇子一惊,下意识地闪避。那块绿影未能碰触他,紧贴着他的胸膛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门上。然后摔落在地上。

……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顾山长神色暗了一暗,声音异常坚决:“这一生,我谁都不嫁。”

变的人是你。

俞皇后定定神笑道:“岁月不饶人,半点不假。换在十年前,我连着上几日课也不觉累。现在站上半天,便腰酸背痛,确实得好生歇上一歇。”

打人不打脸。当着李湘如的面,谁也不会不识趣地提起枉死的谢云曦就是了。

永宁郡主反射性地说道:“我要回郡主府。”

……步步逼近的少女,脸颊染上夺人的红晕,目中光芒锐利犹如刀锋。

转眼间,谢明曦便已近在咫尺。倏忽伸手,目标正是六公主的脸孔。仿佛要揭开六公主的面具伪装一般。

今日听闻如此劲爆的流言,方若梅哪里忍得住。一连串地说了下去:“听闻你亲娘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叫嫣然。我还听说郡主和谢郡马一直都是假夫妻,郡主根本不喜男子,嫁给谢郡马,不过是个幌子。其实,郡主喜欢的是女子……”

必须愿意啊!

盛鸿深深地看了谢明曦一眼:“我就是觉得,你似有些心事。”

总之,那一团怒火,在胸膛里越燃越旺。眼底的那团火苗,也愈发明显。

盛鸿情急之下,挣扎着想起身,胸口的伤势猝然一阵剧痛。很快,鲜血便溢了出来,迅速浸透了柔软的白色中衣。

廉夫子脸孔微红,连连道歉赔礼:“我出言莽撞,请山长不要见怪。”

亲娘早亡,亲爹又娶了续弦。她不肯嫁,亲爹没办法,后娘懒得管。于是,她便一直留在廉家到十九岁,成了京城颇有名气的老姑娘。

好在谢青山就在一旁,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拦在谢钧身前。谢元亭发疯一般的拳打脚踢,都落在了谢青山的身上。

至少,比谢元亭那个蠢货要强得多!

谢钧和丁姨娘也在。

永宁郡主眉眼未动:“你心中清楚便好。”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被外界传为佳话的恩爱夫妻,根本名不副实吧……

永宁郡主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刚才去了春锦阁?”

待瑶碧随着谢钧离开后,永宁郡主的神色和缓下来,目光在点翠窈窕的身段上打了个转:“点翠,来伺候本郡主更衣就寝。”

扶玉同样满心困惑不解,看了过去。

丁姨娘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挤出笑容解释:“明娘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不免贪睡了些。婢妾这便让人去春锦阁叫她过来。”

不过,谢明曦从不是忍辱受气的脾气。逮着机会,总要回敬一二。

“娘娘年迈体弱,开方当以调理为主,切记急于求成。更不可开猛药!”